第96章 粉紅泡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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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粉紅泡泡
柯沐昀在沈寂了一天之後又開始若無其事地找宋伊恩聊天，不過這一次，是以交朋友的目的。
宋伊恩發現，柯沐昀是個非常適合做朋友的人，他很單純也很熱心腸，每天好像有說不完的話，發洩不完的分享欲。
買到了什麽好東西會立刻分享，搭出了一套好看的衣服會分享，研究出了什麽新美食也會分享。
宋伊恩原本還有點擔心柯沐昀這樣的表現是因為他並未死心，但後來，在一次約飯時，他無意中發現——
柯沐昀會把相同的內容分享給5個不同的朋友，而宋伊恩只是其中一個罷了。
發現這一切的宋伊恩情不自禁地低頭笑了，但柯沐昀絲毫沒有察覺。
這期間，宋伊恩在養老院看望外婆時認識了一個叫廖逸的男人，他今年剛滿30歲，在投行工作。
廖逸個子高、眉目周正、皮膚略呈小麥色，為人紳士又體貼，客觀來說，宋伊恩覺得他長得還算可以。
只是由於和李洛嚴擡頭不見低頭見地相處了一年半時間，宋伊恩看著柯沐昀這樣的頂級小帥哥，內心都是毫無波瀾，就更別提廖逸了。
原本，廖逸這樣的人絕對不會在宋伊恩的考慮範圍內，然而廖逸卻對他發起了猛烈的攻勢——
每回在養老院遇見，廖逸都會跑去宋伊恩外婆的房間陪他們聊天，有幾次還順路送宋伊恩去片場拍攝，或是送宋伊恩回家。
有一天上海下了暴雨，宋伊恩剛結束廣告拍攝就收到了廖逸的微信。他看著窗外的傾盆大雨，猶豫再三，第一次接受了廖逸要專程來接他的請求。
沒過太久，廖逸便駕車出現在了片場樓下。宋伊恩一上車，廖逸就笑著塞給他一個裝著巧克力蛋糕的紙袋。
宋伊恩怔楞地接過廖逸遞來的‘見面禮’，一種怪異卻又有些熟悉的感覺漫上心頭。
已經很久沒有人像這樣對待過宋伊恩了。
少年時，宋伊恩覺得他走到哪裏，遇到的都是比自己成熟年長的人。那時候他很渴望長大，最討厭被人嫌棄幼稚。
可真的長大之後，宋伊恩又有種小孩穿著大人鞋走路的窘迫感。
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，宋伊恩漸漸成為了年長者中的一份子。他認識的新朋友幾乎都是像柯沐昀這樣剛成年或剛滿20歲的小孩，於是他開始需要更多地照顧別人的感受，擔任起那個更具包容之心的角色。
廖逸送的那個巧克力蛋糕在宋伊恩家的冰箱裏躺了兩天，便原封不動地被扔進了垃圾桶裏。即使宋伊恩不愛吃巧克力，也不能吃蛋糕，但他仍然對廖逸產生了一些微妙的好感。
他想起來和俞景坤戀愛的那些年，每次在俞景坤的車上見面，他也會像這樣收到一份禮物。
第一份禮物是一瓶宋伊恩心儀已久的沙龍香水。
那時他的消費觀還不能接受花三千元錢只能買到一瓶香水這樣的事，所以即便很喜歡，宋伊恩也沒有買下那瓶名為梧桐影木的香水。
宋伊恩還記得那是一年的深秋時節，他剛過完19歲生日沒多久，在外地結束了拍攝，回到上海時恰逢氣溫驟降。
他步履匆匆地穿越高鐵的地下車站，在寒颼颼的停車場找了好一陣子，才找到俞景坤的車。
打開車門的瞬間，溫暖的氣流裹挾著香氛朝宋伊恩吹來，他看見俞景坤穿著單薄的高領黑衣，袖口微微挽起，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。
那時俞景坤戴著一副細框眼鏡，俊美的臉上浮現一抹微笑。
下一秒，宋伊恩也在寒氣與熱流交匯的車門旁露出漂亮的笑容。
剛坐進車裏，宋伊恩就開始脫外套，而俞景坤一邊幫他系上安全帶，一邊在不禁意間往他懷裏塞了一個袋子。
宋伊恩回頭看見那支黑邊白底的Chanel禮品袋，忽然楞住了。
那次為期三日的出差拍攝十分辛苦，宋伊恩在寒冷的北方偏遠地區拍外景，吃不好也睡不好，累到甚至沒有時間給俞景坤打電話。
一想到昨天還在山上挨凍拍攝，這會兒已經坐在溫暖舒適的車裏，愛人在身旁，懷裏又躺著一份驚喜……宋伊恩是個淚腺頗為發達的男人，在拆開包裝後，他發現那瓶香水正是自己心儀的那一款，頓時就熱淚盈眶了。
宋伊恩立刻撇下香水，勾著俞景坤的脖子，淚眼汪汪地親了他好幾口，然後給整個車廂裏都噴上了梧桐影木的氣味。
很快，車駛入高架，宋伊恩的眼淚也早就幹了。在回家的路上，他抱著禮品袋，開始滔滔不絕地向俞景坤吐起那些天的苦水。
自那以後，每一回在車上見面，宋伊恩都會像這樣得到一份禮物。
漂亮的奢侈品卡包；被炒到天價後舍不得買的限量球鞋；AirPods Max剛發布的那陣子，宋伊恩收到了一個時尚又閃亮的銀色頭戴式耳機；因為總是用俞景坤的電腦打游戲，他又收到了一臺同款筆記本電腦……
有時候也只是一杯奶茶、一盞可愛的小夜燈、幾瓶好聞香薰蠟燭……
科目二考了三回都沒考過時，俞景坤在副駕上安了一個玩具方向盤。
宋伊恩一打開車門，就在漆黑華貴的皮革車內飾中，看見了副駕前那個格格不入的兒童方向盤。
那個玩具的喇叭還真能按出聲，宋伊恩嘴上哀嚎著說自己被羞辱了，但在轎車駛入大道時，他還是忍不住裝模作樣地‘開’起了車。
因為廖逸的一個巧克力蛋糕，這些蒙灰的老舊記憶都被翻了出來。於是宋伊恩開始接納廖逸的示好，也不再拒絕他的約會邀請。
第一次和廖逸約會時他們去了一家環境不錯的西餐廳。
原本宋伊恩想直接在餐廳見面，廖逸卻堅持要來接他，在上車時又塞給了他一盒從日本帶來的牛奶布丁。
第二次約會他們去吃了Omakase，廖逸在晚餐時中英混雜著聊起了宋伊恩聽不懂的金融知識。
宋伊恩根本插不上話，只能笑著附和幾句。
第三次約會是在宋伊恩家附近的一個老字號面館，環境簡陋，味道卻很美味。
這家店宋伊恩常來，所以老板娘在上餐時笑盈盈地和他打了個招呼。
然而老板娘走後，廖逸卻冷不丁來了一句：“像你們這種男生，是不是經常這樣？”
宋伊恩剛拿起筷子就楞了。
“啊？”
“就是很容易被記住。”廖逸笑著說。
“能見過一次都會覺得很榮幸吧。”
這是在……誇他嗎……宋伊恩沒由來地感到不太自在。
“我經常來，所以才認識。”宋伊恩低下了頭，心裏總覺得很奇怪。
“噢，因為離家近對吧？”
“嗯，也很好吃。”
“我不太來這種地方，不過是你推薦的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宋伊恩疑惑地擡眼。
“什麽地方？”
廖逸笑了一下。
“就是窮人很多的地方啊。你們平時的工作時間比較自由，應該沒什麽體會。”
……哈？
宋伊恩張望四周，這家面店的確不是什麽高檔餐廳，但街邊的老面館不都是這樣的嗎？
“我小時候就最喜歡上海過年的時候，外地人都走光了，上海又變回了本來的樣子，街道都幹凈很多。”廖逸輕飄飄地說。
“平時旅游啊，我也不喜歡在國內人擠人，一般要麽去日本，要麽飛歐美這樣……像現在網上不都說什麽新疆比瑞士好玩麽？”他不屑地笑了笑。
“伊恩你也是以前在歐洲呆過的，應該也知道歐洲的度假產業有多成熟，瑞士又是歐洲最安全的國家之一，新疆根本比不了。首先瑞士的消費就能篩選掉一大批低素質游客，旅游或者度假的體驗感沒法比的。一幫窮人在網上自欺欺人罷了。”
宋伊恩聽得一楞一楞的，心裏莫名的不舒服極了。
他既沒去過新疆也沒去過瑞士，廖逸說的話他無從判斷，只覺得這說話方式和措辭用詞難聽極了。
這家面館李洛嚴也來過好多次，也沒見他叫苦連天地說自己不喜歡窮人多的地方。
想到這裏，宋伊恩又不動聲色地瞥了周圍的客人一眼——
不就是很普通的人嗎？什麽窮人什麽低素質的……他講話也太難聽了吧？
宋伊恩不悅地皺起眉頭。
很快，廖逸的面前也端上了一份拌面。
“我點的是湯面啊。”廖逸眉頭微擰，臉上卻還掛著微笑。
老板娘在一瞬無措後核對了一下賬單，發現的確是自己弄錯了，於是連連道歉著撤走了那碗面。
廖逸笑嘆著搖搖頭。
“哎，你說這些人辦事，真的是……”
宋伊恩只幹笑了一下，不知道該怎麽回答。
“其實從很多小事都能看出來，世界上的這個財富分配是很公平的。”廖逸漫不經心道。
“大部分普通人就是這樣，一點小事都做不好，不用心也不努力。反觀我們這種人，看似好像光鮮亮麗，其實背後比誰都努力。所以說上天真的是很公平的。”
宋伊恩的筷子一頓，忽然連吃飯的胃口也沒有了。
記得上一次吃omakase時也是這樣，廖逸不知怎的就能從一枚壽司聊到華爾街，只不過宋伊恩聽不懂那些覆雜的金融專業名詞，只是覺得像在聽天書。
他也不傻，當然知道廖逸是想要表現自己，所以宋伊恩就配合著沒有打斷他。
廖逸毫不在意宋伊恩的寡言，又滔滔不絕地談起了窮人與富人之間的思維差異，時不時還引用幾句名人名言來論證自己的觀點。
其實宋伊恩也認同廖逸說的那些賺錢思路，只是廖逸這個人說話的語氣實在是太高高在上了……他毫不掩飾字裏行間的鄙視和輕蔑，動不動就要拉踩一下他口中的窮人，讓宋伊恩覺得十分不舒服。
宋伊恩也不是沒有見過別的有錢人，卻從來沒有見過像廖逸這樣如此熱衷於分析貧富差異的。
比如李洛嚴和他的朋友們只是對普通人的消費觀沒有什麽認知，從前俞景坤的消費方式也讓宋伊恩覺得非常誇張，但那也僅僅只是消費觀的差異罷了……
那頓午餐結束之後，廖逸還想和宋伊恩去附近的商場逛一逛，卻被宋伊恩找了個借口給拒絕了。
宋伊恩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轉頭去了謝貞羽家，和她足足吐槽了一個小時。
“廖逸這種人很多的……”謝貞羽無奈道。
“我之前在杭州接觸過一個男的，也差不多是這樣，好像也是金融行業的。”
“他好誇張，我們對面那家面館也沒有很破吧？而且那個老板娘都給他重做了，幹嘛要這麽說人家啊？”宋伊恩本來還沒多生氣，這下越罵越氣了。
“唉，這種從小錦衣玉食的人……也難免吧。”謝貞羽撇了撇嘴。
“而且他自己不是也能力挺強的嘛，就可能覺得一般人賺不到錢是因為不夠努力吧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“怎麽努力啊？再努力也賺不到那麽多錢啊……”宋伊恩瞪大了眼睛。
“天吶，我還沒跟你說……”謝貞羽苦著臉湊過來。
“今天我在朋友圈看到我的大學同學生小孩了，然後我就給她點了個讚，結果她微信上跟我聊了一個上午……就一直罵她老公什麽的，然後她說她產後月子都沒坐完就去上班了。我真的感覺好像在聽恐怖故事，要是讓我回老家過這種日子，我真的就有點不想活了……”
“我靠……”宋伊恩做了個吞咽的動作。
“那她的身體沒問題嗎？剛生完小孩不是很傷身體嗎？”
“那沒辦法啊，養小孩很耗錢的。她老公一個月就掙四千，她不出去工作怎麽辦啊？”
“四千？！”宋伊恩驚呆了。
“那、那你同學呢……”
“估計也差不多吧。”謝貞羽聳聳肩。
“小地方工資沒有上海高。”
宋伊恩默了兩秒。
“唉，我之前做英語私教也沒多少錢，而且好累，每天都講得喉嚨疼。雖然模特也很辛苦吧，但至少錢多，還能哄哄自己堅持一下……”
“唉，所以說啊……像我們這種什麽人都見過一點的可能才會比較能共情，但一般人就是一輩子只呆在自己的圈子裏啊。有錢人裏有廖逸這種特別看不慣普通人的，普通人裏也有很多仇富的……理智的人在哪裏都是少數呀。”謝貞羽嘆聲說。
宋伊恩覺得言之有理，也嘆聲著癱坐在了沙發上。
“唉，不跟他聊了……本來也只是想接觸看看，覺得他人挺好的，誰知道這麽下頭？”
“我覺得我們還是適合找圈子裏的人，不然真的很難溝通的。”謝貞羽也靠著他躺下。
“像司月和Luke這種……說真的，都是很通情達理的富二代了，又算是半個同行。大部分人不管貧窮富有，都不太會真的尊重我們的職業的，刻板印象還是覺得我們靠臉吃飯所以腦袋空空。”
聞言，宋伊恩悄悄睨了謝貞羽一眼。
只見謝貞羽望著天花板，漂亮的黑眸無比清澈。
“我有時候覺得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好像都互相看不上，哈哈哈。”
宋伊恩笑了一下，垂下眼眸陷入了沈思。
三天之後的夜晚，宋伊恩與謝貞羽結伴前往一場線下活動，是Santo Orlando美妝線的新品發布晚會。
這次的活動地點就在上海，流程也並沒有Leviheim晚宴那次來的繁瑣。
他們打了輛車前往活動會場，入場拍完了品牌要求的照片之後，就輕車熟路地找了個沙發坐下玩手機了。
Santo Orlando是奧蘭多集團旗下的第一個品牌，也是如今炙手可熱的頂尖奢侈品牌。這次發布新系列口紅，品牌方請來了五位明星嘉賓和數不清的網紅KOL，甚至連宋伊恩這樣的男博主也請了不在少數。
在等待明星出場的時間裏，宋伊恩偶遇了幾個認識的朋友，很快，他和謝貞羽‘占領’的長沙發上又加入了Aki、屈肖粱、柯沐昀等人。
一排俊男美女坐在沙發上聊了好一陣子，挨個拍過合照之後，便又抱著手機躺回了沙發裏。
不一會兒，戴初瑤也跑來和宋伊恩打了聲招呼，只不過她倒是沒有逗留，兩人拍了張合影後，戴初瑤便走了。
“媽呀你認識戴初瑤啊？”柯沐昀震驚地說。
Aki雖然是第一次見宋伊恩，卻對他的八卦了如指掌，脫口而出道：“那肯定啊，他倆的前男友是一個樂隊的。”
“啊？”柯沐昀楞了。
“S、Silentium？！”
“他不知道嗎？”Aki擡起冷漠的漂亮臉蛋，下一秒，捂住了嘴。
“我不小心爆料了啊？”
屈肖粱劃著手機，眼皮也沒擡一下。
“沒事啊，你又沒說是Lu……又沒說是誰。”
“是Luke？！”柯沐昀瞪大了眼睛。
屈肖粱僵硬了一秒，隨即倒吸一口涼氣。
宋伊恩當場石化了，只好哀求柯沐昀千萬別把這個消息散播給他另外的那四個朋友。
柯沐昀當然是一口答應，片刻後，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宋伊恩的肩膀。
“你真厲害啊，我還以為Luke是1呢。”
“Luke不是嗎？”Aki瞬間擡起眼。
“What the fuck？”屈肖粱也投來驚訝視線。
只有謝貞羽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宋伊恩捂住了眼睛，低聲說：“可以不要問我床事嗎……這是我的隱私……”
終於到了明星登場的時刻，宋伊恩一行人也換了個離舞臺更近的位置。
歌手表演結束後，是品牌代言人和主持人的互動環節，屈肖粱在這時不禁意瞥見了舞臺一旁的幾個奧蘭多集團高管。
“餵，那不是你朋友嗎？”屈肖粱在宋伊恩耳邊小聲說。
“Leviheim老總啊。”
宋伊恩楞了楞，順著屈肖粱指的方向看了過去——
只見遠處，俞景坤穿著一身筆挺的條紋黑西裝，坐在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之間。他側著臉註視舞臺，眉眼深邃，鼻梁高得矚目。
這時，俞景坤身後的俊美男人笑著戳了戳他的後背。
宋伊恩不由地呼吸一滯……
“唷，那不是莊彬語嗎？他怎麽不用上臺說兩句啊？”屈肖粱戲謔道。
柯沐昀也在這時加入了悄悄話會談。
“莊彬語？在哪兒呢？”
“我真服了，這人真的Buff疊滿了，又是亞裔、又是lgbt，一整個歐美政治正確。”屈肖粱勾起嘴角。
“不過他也確實挺厲害，我爸都誇他。”
柯沐昀看向屈肖粱。
“你說莊彬語啊？”
屈肖粱無語凝噎了一秒。
“我說莊彬語前面那個人。”
柯沐昀伸長了脖子搜尋了半天，終於看見了莊彬語和俞景坤。
“哇塞，莊彬語前面那個是誰啊，不認識啊……為什麽他坐在老頭子中間啊？”
“……因為他是高管啊。”屈肖粱說。
“啊？”柯沐昀眨了眨眼睛。
“真的假的？不是藝人啊？”
“一看就不可能是藝人啊……”屈肖粱一臉看傻子的表情，嫌棄中透露著一絲憐憫。
“Leviheim老總啊……不是，你不刷抖音啊？”
“沒刷到過，Le什麽he是什麽東西？”
“……”
“是什麽啊？”
“不知道就自己上網查。”
“噢……”柯沐昀老實巴交地掏出手機。
“我怎麽查啊？”
“……”
宋伊恩根本沒聽清他們的對話，因為他看見莊彬語笑著戳了戳俞景坤的後背，俞景坤便回頭湊近他，兩人就這樣緊貼著彼此說起了悄悄話。
片刻後，莊彬語笑眼彎彎地松開了擋在唇邊的手，俞景坤也笑著說了什麽。
他們好不容易安靜了一會兒，莊彬語又伸手戳了戳俞景坤……就這樣反覆說了好幾次的悄悄話。
自打認識俞景坤至今，宋伊恩從來沒有見過他會和哪個人有這樣親密的舉止……
不論是之前親眼看見的趙奕辰，還是網上刷到的狗仔視頻……都遠遠沒有這一幕來的暧昧。
說起來，上一次在醫院見了俞景坤之後，他們就又恢覆了欠債還錢的冷冰冰的關系。
半年前還在死纏爛打的俞景坤，這就在宋伊恩的人生中消失得幹幹凈凈了。
宋伊恩定定地望著遠處，仿佛在他們四周看見一顆無形的粉紅色泡泡，唯獨圈起了莊彬語和俞景坤兩個人。
心臟忽然一震一震地跳動起來，宋伊恩加重了呼吸，但他想或許只是因為這一幕太過震驚了，於是他僵硬地移開了視線，並勒令自己不許再看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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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沐昀在沈寂了一天之後又開始若無其事地找宋伊恩聊天，不過這一次，是以交朋友的目的。
宋伊恩發現，柯沐昀是個非常適合做朋友的人，他很單純也很熱心腸，每天好像有說不完的話，發洩不完的分享欲。
買到了什麽好東西會立刻分享，搭出了一套好看的衣服會分享，研究出了什麽新美食也會分享。
宋伊恩原本還有點擔心柯沐昀這樣的表現是因為他並未死心，但後來，在一次約飯時，他無意中發現——
柯沐昀會把相同的內容分享給5個不同的朋友，而宋伊恩只是其中一個罷了。
發現這一切的宋伊恩情不自禁地低頭笑了，但柯沐昀絲毫沒有察覺。
這期間，宋伊恩在養老院看望外婆時認識了一個叫廖逸的男人，他今年剛滿30歲，在投行工作。
廖逸個子高、眉目周正、皮膚略呈小麥色，為人紳士又體貼，客觀來說，宋伊恩覺得他長得還算可以。
只是由於和李洛嚴擡頭不見低頭見地相處了一年半時間，宋伊恩看著柯沐昀這樣的頂級小帥哥，內心都是毫無波瀾，就更別提廖逸了。
原本，廖逸這樣的人絕對不會在宋伊恩的考慮範圍內，然而廖逸卻對他發起了猛烈的攻勢——
每回在養老院遇見，廖逸都會跑去宋伊恩外婆的房間陪他們聊天，有幾次還順路送宋伊恩去片場拍攝，或是送宋伊恩回家。
有一天上海下了暴雨，宋伊恩剛結束廣告拍攝就收到了廖逸的微信。他看著窗外的傾盆大雨，猶豫再三，第一次接受了廖逸要專程來接他的請求。
沒過太久，廖逸便駕車出現在了片場樓下。宋伊恩一上車，廖逸就笑著塞給他一個裝著巧克力蛋糕的紙袋。
宋伊恩怔楞地接過廖逸遞來的‘見面禮’，一種怪異卻又有些熟悉的感覺漫上心頭。
已經很久沒有人像這樣對待過宋伊恩了。
少年時，宋伊恩覺得他走到哪裏，遇到的都是比自己成熟年長的人。那時候他很渴望長大，最討厭被人嫌棄幼稚。
可真的長大之後，宋伊恩又有種小孩穿著大人鞋走路的窘迫感。
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，宋伊恩漸漸成為了年長者中的一份子。他認識的新朋友幾乎都是像柯沐昀這樣剛成年或剛滿20歲的小孩，於是他開始需要更多地照顧別人的感受，擔任起那個更具包容之心的角色。
廖逸送的那個巧克力蛋糕在宋伊恩家的冰箱裏躺了兩天，便原封不動地被扔進了垃圾桶裏。即使宋伊恩不愛吃巧克力，也不能吃蛋糕，但他仍然對廖逸產生了一些微妙的好感。
他想起來和俞景坤戀愛的那些年，每次在俞景坤的車上見面，他也會像這樣收到一份禮物。
第一份禮物是一瓶宋伊恩心儀已久的沙龍香水。
那時他的消費觀還不能接受花三千元錢只能買到一瓶香水這樣的事，所以即便很喜歡，宋伊恩也沒有買下那瓶名為梧桐影木的香水。
宋伊恩還記得那是一年的深秋時節，他剛過完19歲生日沒多久，在外地結束了拍攝，回到上海時恰逢氣溫驟降。
他步履匆匆地穿越高鐵的地下車站，在寒颼颼的停車場找了好一陣子，才找到俞景坤的車。
打開車門的瞬間，溫暖的氣流裹挾著香氛朝宋伊恩吹來，他看見俞景坤穿著單薄的高領黑衣，袖口微微挽起，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。
那時俞景坤戴著一副細框眼鏡，俊美的臉上浮現一抹微笑。
下一秒，宋伊恩也在寒氣與熱流交匯的車門旁露出漂亮的笑容。
剛坐進車裏，宋伊恩就開始脫外套，而俞景坤一邊幫他系上安全帶，一邊在不禁意間往他懷裏塞了一個袋子。
宋伊恩回頭看見那支黑邊白底的Chanel禮品袋，忽然楞住了。
那次為期三日的出差拍攝十分辛苦，宋伊恩在寒冷的北方偏遠地區拍外景，吃不好也睡不好，累到甚至沒有時間給俞景坤打電話。
一想到昨天還在山上挨凍拍攝，這會兒已經坐在溫暖舒適的車裏，愛人在身旁，懷裏又躺著一份驚喜……宋伊恩是個淚腺頗為發達的男人，在拆開包裝後，他發現那瓶香水正是自己心儀的那一款，頓時就熱淚盈眶了。
宋伊恩立刻撇下香水，勾著俞景坤的脖子，淚眼汪汪地親了他好幾口，然後給整個車廂裏都噴上了梧桐影木的氣味。
很快，車駛入高架，宋伊恩的眼淚也早就幹了。在回家的路上，他抱著禮品袋，開始滔滔不絕地向俞景坤吐起那些天的苦水。
自那以後，每一回在車上見面，宋伊恩都會像這樣得到一份禮物。
漂亮的奢侈品卡包；被炒到天價後舍不得買的限量球鞋；AirPods Max剛發布的那陣子，宋伊恩收到了一個時尚又閃亮的銀色頭戴式耳機；因為總是用俞景坤的電腦打游戲，他又收到了一臺同款筆記本電腦……
有時候也只是一杯奶茶、一盞可愛的小夜燈、幾瓶好聞香薰蠟燭……
科目二考了三回都沒考過時，俞景坤在副駕上安了一個玩具方向盤。
宋伊恩一打開車門，就在漆黑華貴的皮革車內飾中，看見了副駕前那個格格不入的兒童方向盤。
那個玩具的喇叭還真能按出聲，宋伊恩嘴上哀嚎著說自己被羞辱了，但在轎車駛入大道時，他還是忍不住裝模作樣地‘開’起了車。
因為廖逸的一個巧克力蛋糕，這些蒙灰的老舊記憶都被翻了出來。於是宋伊恩開始接納廖逸的示好，也不再拒絕他的約會邀請。
第一次和廖逸約會時他們去了一家環境不錯的西餐廳。
原本宋伊恩想直接在餐廳見面，廖逸卻堅持要來接他，在上車時又塞給了他一盒從日本帶來的牛奶布丁。
第二次約會他們去吃了Omakase，廖逸在晚餐時中英混雜著聊起了宋伊恩聽不懂的金融知識。
宋伊恩根本插不上話，只能笑著附和幾句。
第三次約會是在宋伊恩家附近的一個老字號面館，環境簡陋，味道卻很美味。
這家店宋伊恩常來，所以老板娘在上餐時笑盈盈地和他打了個招呼。
然而老板娘走後，廖逸卻冷不丁來了一句：“像你們這種男生，是不是經常這樣？”
宋伊恩剛拿起筷子就楞了。
“啊？”
“就是很容易被記住。”廖逸笑著說。
“能見過一次都會覺得很榮幸吧。”
這是在……誇他嗎……宋伊恩沒由來地感到不太自在。
“我經常來，所以才認識。”宋伊恩低下了頭，心裏總覺得很奇怪。
“噢，因為離家近對吧？”
“嗯，也很好吃。”
“我不太來這種地方，不過是你推薦的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宋伊恩疑惑地擡眼。
“什麽地方？”
廖逸笑了一下。
“就是窮人很多的地方啊。你們平時的工作時間比較自由，應該沒什麽體會。”
……哈？
宋伊恩張望四周，這家面店的確不是什麽高檔餐廳，但街邊的老面館不都是這樣的嗎？
“我小時候就最喜歡上海過年的時候，外地人都走光了，上海又變回了本來的樣子，街道都幹凈很多。”廖逸輕飄飄地說。
“平時旅游啊，我也不喜歡在國內人擠人，一般要麽去日本，要麽飛歐美這樣……像現在網上不都說什麽新疆比瑞士好玩麽？”他不屑地笑了笑。
“伊恩你也是以前在歐洲呆過的，應該也知道歐洲的度假產業有多成熟，瑞士又是歐洲最安全的國家之一，新疆根本比不了。首先瑞士的消費就能篩選掉一大批低素質游客，旅游或者度假的體驗感沒法比的。一幫窮人在網上自欺欺人罷了。”
宋伊恩聽得一楞一楞的，心裏莫名的不舒服極了。
他既沒去過新疆也沒去過瑞士，廖逸說的話他無從判斷，只覺得這說話方式和措辭用詞難聽極了。
這家面館李洛嚴也來過好多次，也沒見他叫苦連天地說自己不喜歡窮人多的地方。
想到這裏，宋伊恩又不動聲色地瞥了周圍的客人一眼——
不就是很普通的人嗎？什麽窮人什麽低素質的……他講話也太難聽了吧？
宋伊恩不悅地皺起眉頭。
很快，廖逸的面前也端上了一份拌面。
“我點的是湯面啊。”廖逸眉頭微擰，臉上卻還掛著微笑。
老板娘在一瞬無措後核對了一下賬單，發現的確是自己弄錯了，於是連連道歉著撤走了那碗面。
廖逸笑嘆著搖搖頭。
“哎，你說這些人辦事，真的是……”
宋伊恩只幹笑了一下，不知道該怎麽回答。
“其實從很多小事都能看出來，世界上的這個財富分配是很公平的。”廖逸漫不經心道。
“大部分普通人就是這樣，一點小事都做不好，不用心也不努力。反觀我們這種人，看似好像光鮮亮麗，其實背後比誰都努力。所以說上天真的是很公平的。”
宋伊恩的筷子一頓，忽然連吃飯的胃口也沒有了。
記得上一次吃omakase時也是這樣，廖逸不知怎的就能從一枚壽司聊到華爾街，只不過宋伊恩聽不懂那些覆雜的金融專業名詞，只是覺得像在聽天書。
他也不傻，當然知道廖逸是想要表現自己，所以宋伊恩就配合著沒有打斷他。
廖逸毫不在意宋伊恩的寡言，又滔滔不絕地談起了窮人與富人之間的思維差異，時不時還引用幾句名人名言來論證自己的觀點。
其實宋伊恩也認同廖逸說的那些賺錢思路，只是廖逸這個人說話的語氣實在是太高高在上了……他毫不掩飾字裏行間的鄙視和輕蔑，動不動就要拉踩一下他口中的窮人，讓宋伊恩覺得十分不舒服。
宋伊恩也不是沒有見過別的有錢人，卻從來沒有見過像廖逸這樣如此熱衷於分析貧富差異的。
比如李洛嚴和他的朋友們只是對普通人的消費觀沒有什麽認知，從前俞景坤的消費方式也讓宋伊恩覺得非常誇張，但那也僅僅只是消費觀的差異罷了……
那頓午餐結束之後，廖逸還想和宋伊恩去附近的商場逛一逛，卻被宋伊恩找了個借口給拒絕了。
宋伊恩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轉頭去了謝貞羽家，和她足足吐槽了一個小時。
“廖逸這種人很多的……”謝貞羽無奈道。
“我之前在杭州接觸過一個男的，也差不多是這樣，好像也是金融行業的。”
“他好誇張，我們對面那家面館也沒有很破吧？而且那個老板娘都給他重做了，幹嘛要這麽說人家啊？”宋伊恩本來還沒多生氣，這下越罵越氣了。
“唉，這種從小錦衣玉食的人……也難免吧。”謝貞羽撇了撇嘴。
“而且他自己不是也能力挺強的嘛，就可能覺得一般人賺不到錢是因為不夠努力吧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“怎麽努力啊？再努力也賺不到那麽多錢啊……”宋伊恩瞪大了眼睛。
“天吶，我還沒跟你說……”謝貞羽苦著臉湊過來。
“今天我在朋友圈看到我的大學同學生小孩了，然後我就給她點了個讚，結果她微信上跟我聊了一個上午……就一直罵她老公什麽的，然後她說她產後月子都沒坐完就去上班了。我真的感覺好像在聽恐怖故事，要是讓我回老家過這種日子，我真的就有點不想活了……”
“我靠……”宋伊恩做了個吞咽的動作。
“那她的身體沒問題嗎？剛生完小孩不是很傷身體嗎？”
“那沒辦法啊，養小孩很耗錢的。她老公一個月就掙四千，她不出去工作怎麽辦啊？”
“四千？！”宋伊恩驚呆了。
“那、那你同學呢……”
“估計也差不多吧。”謝貞羽聳聳肩。
“小地方工資沒有上海高。”
宋伊恩默了兩秒。
“唉，我之前做英語私教也沒多少錢，而且好累，每天都講得喉嚨疼。雖然模特也很辛苦吧，但至少錢多，還能哄哄自己堅持一下……”
“唉，所以說啊……像我們這種什麽人都見過一點的可能才會比較能共情，但一般人就是一輩子只呆在自己的圈子裏啊。有錢人裏有廖逸這種特別看不慣普通人的，普通人裏也有很多仇富的……理智的人在哪裏都是少數呀。”謝貞羽嘆聲說。
宋伊恩覺得言之有理，也嘆聲著癱坐在了沙發上。
“唉，不跟他聊了……本來也只是想接觸看看，覺得他人挺好的，誰知道這麽下頭？”
“我覺得我們還是適合找圈子裏的人，不然真的很難溝通的。”謝貞羽也靠著他躺下。
“像司月和Luke這種……說真的，都是很通情達理的富二代了，又算是半個同行。大部分人不管貧窮富有，都不太會真的尊重我們的職業的，刻板印象還是覺得我們靠臉吃飯所以腦袋空空。”
聞言，宋伊恩悄悄睨了謝貞羽一眼。
只見謝貞羽望著天花板，漂亮的黑眸無比清澈。
“我有時候覺得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好像都互相看不上，哈哈哈。”
宋伊恩笑了一下，垂下眼眸陷入了沈思。
三天之後的夜晚，宋伊恩與謝貞羽結伴前往一場線下活動，是Santo Orlando美妝線的新品發布晚會。
這次的活動地點就在上海，流程也並沒有Leviheim晚宴那次來的繁瑣。
他們打了輛車前往活動會場，入場拍完了品牌要求的照片之後，就輕車熟路地找了個沙發坐下玩手機了。
Santo Orlando是奧蘭多集團旗下的第一個品牌，也是如今炙手可熱的頂尖奢侈品牌。這次發布新系列口紅，品牌方請來了五位明星嘉賓和數不清的網紅KOL，甚至連宋伊恩這樣的男博主也請了不在少數。
在等待明星出場的時間裏，宋伊恩偶遇了幾個認識的朋友，很快，他和謝貞羽‘占領’的長沙發上又加入了Aki、屈肖粱、柯沐昀等人。
一排俊男美女坐在沙發上聊了好一陣子，挨個拍過合照之後，便又抱著手機躺回了沙發裏。
不一會兒，戴初瑤也跑來和宋伊恩打了聲招呼，只不過她倒是沒有逗留，兩人拍了張合影後，戴初瑤便走了。
“媽呀你認識戴初瑤啊？”柯沐昀震驚地說。
Aki雖然是第一次見宋伊恩，卻對他的八卦了如指掌，脫口而出道：“那肯定啊，他倆的前男友是一個樂隊的。”
“啊？”柯沐昀楞了。
“S、Silentium？！”
“他不知道嗎？”Aki擡起冷漠的漂亮臉蛋，下一秒，捂住了嘴。
“我不小心爆料了啊？”
屈肖粱劃著手機，眼皮也沒擡一下。
“沒事啊，你又沒說是Lu……又沒說是誰。”
“是Luke？！”柯沐昀瞪大了眼睛。
屈肖粱僵硬了一秒，隨即倒吸一口涼氣。
宋伊恩當場石化了，只好哀求柯沐昀千萬別把這個消息散播給他另外的那四個朋友。
柯沐昀當然是一口答應，片刻後，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宋伊恩的肩膀。
“你真厲害啊，我還以為Luke是1呢。”
“Luke不是嗎？”Aki瞬間擡起眼。
“What the fuck？”屈肖粱也投來驚訝視線。
只有謝貞羽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宋伊恩捂住了眼睛，低聲說：“可以不要問我床事嗎……這是我的隱私……”
終於到了明星登場的時刻，宋伊恩一行人也換了個離舞臺更近的位置。
歌手表演結束後，是品牌代言人和主持人的互動環節，屈肖粱在這時不禁意瞥見了舞臺一旁的幾個奧蘭多集團高管。
“餵，那不是你朋友嗎？”屈肖粱在宋伊恩耳邊小聲說。
“Leviheim老總啊。”
宋伊恩楞了楞，順著屈肖粱指的方向看了過去——
只見遠處，俞景坤穿著一身筆挺的條紋黑西裝，坐在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之間。他側著臉註視舞臺，眉眼深邃，鼻梁高得矚目。
這時，俞景坤身後的俊美男人笑著戳了戳他的後背。
宋伊恩不由地呼吸一滯……
“唷，那不是莊彬語嗎？他怎麽不用上臺說兩句啊？”屈肖粱戲謔道。
柯沐昀也在這時加入了悄悄話會談。
“莊彬語？在哪兒呢？”
“我真服了，這人真的Buff疊滿了，又是亞裔、又是lgbt，一整個歐美政治正確。”屈肖粱勾起嘴角。
“不過他也確實挺厲害，我爸都誇他。”
柯沐昀看向屈肖粱。
“你說莊彬語啊？”
屈肖粱無語凝噎了一秒。
“我說莊彬語前面那個人。”
柯沐昀伸長了脖子搜尋了半天，終於看見了莊彬語和俞景坤。
“哇塞，莊彬語前面那個是誰啊，不認識啊……為什麽他坐在老頭子中間啊？”
“……因為他是高管啊。”屈肖粱說。
“啊？”柯沐昀眨了眨眼睛。
“真的假的？不是藝人啊？”
“一看就不可能是藝人啊……”屈肖粱一臉看傻子的表情，嫌棄中透露著一絲憐憫。
“Leviheim老總啊……不是，你不刷抖音啊？”
“沒刷到過，Le什麽he是什麽東西？”
“……”
“是什麽啊？”
“不知道就自己上網查。”
“噢……”柯沐昀老實巴交地掏出手機。
“我怎麽查啊？”
“……”
宋伊恩根本沒聽清他們的對話，因為他看見莊彬語笑著戳了戳俞景坤的後背，俞景坤便回頭湊近他，兩人就這樣緊貼著彼此說起了悄悄話。
片刻後，莊彬語笑眼彎彎地松開了擋在唇邊的手，俞景坤也笑著說了什麽。
他們好不容易安靜了一會兒，莊彬語又伸手戳了戳俞景坤……就這樣反覆說了好幾次的悄悄話。
自打認識俞景坤至今，宋伊恩從來沒有見過他會和哪個人有這樣親密的舉止……
不論是之前親眼看見的趙奕辰，還是網上刷到的狗仔視頻……都遠遠沒有這一幕來的暧昧。
說起來，上一次在醫院見了俞景坤之後，他們就又恢覆了欠債還錢的冷冰冰的關系。
半年前還在死纏爛打的俞景坤，這就在宋伊恩的人生中消失得幹幹凈凈了。
宋伊恩定定地望著遠處，仿佛在他們四周看見一顆無形的粉紅色泡泡，唯獨圈起了莊彬語和俞景坤兩個人。
心臟忽然一震一震地跳動起來，宋伊恩加重了呼吸，但他想或許只是因為這一幕太過震驚了，於是他僵硬地移開了視線，並勒令自己不許再看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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